那个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拼命喘息。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、断续的轰鸣,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街角,一声一声地咳嗽。
我忽然想起它已经在这里十年了。十年,足够一朵花开开落落许多次,足够一段感情从热烈变成灰烬,也足够一个夏天把所有的青春都蒸发干净。
我启动了滤网清扫的功能。风重新从风口涌出来,凉凉的,像一层薄薄的霜落在皮肤上。可那股巨大的噪音还悬在窗外,像倒计时一样,一声声敲在胸口上。
我总在想它会不会忽然炸开。像是把压抑了十年的委屈一次性吐出来,炸成碎片,碎得干干净净。我也怕邻居从窗子里探出头来,用那种厌倦的眼神看我——像看一个多余的东西。
可是外面太热了。阳光把整个城市烤得发白,空气黏稠得像刚刚融化的糖浆,粘在每一次呼吸上。不开空调的话,人就像被扔进一个密闭的玻璃罐子里,慢慢、慢慢地窒息。
于是我就这样活着。每一秒都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缝隙里。那种感觉,像站在一堵即将倒塌的墙下,想跑,却不敢动;想叫,却张不开嘴。
我真的好累。像夏天的蝉声一样累,声音都在发颤,却还要一直响下去,直到哪一天忽然沉默。
然后呢?沉默就沉默了。像很多很多事一样,忽然就散场了,连一个告别都来不及说。